活着
前天从宁波到杭州是乘火车的,有不少民工也在车上,大都是为了去杭州转车的吧。正好斜对面做了一个能说会道的,一路上听他讲自己的故事。
我家在遵义,从杭州过去要乘36个小时的火车。出来打工四年多了,在上海一年,在江苏一年,在宁波呆了两年多,这次回去老板还竭力挽留他呢。江南这一带的老板就是好,从不拖欠工资,不像广东那边,工资本来就很少了。这次和老婆回去,准备时间呆多一点,三月份再回来吧。已经四年没回去了,这次要回去看看儿子。两个儿子一个8岁,一个9岁,上次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只有4,5岁呢,现在已经上小学二三年级了。现在养小孩太贵了,让父母带,一年给他们5000块。平时也不回去了,要是一回去,算上车费,一年也没什么赚头了。
以前人少,我们住的地方一个月房租才40块,卖菜的也就三个人。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地方好了,人也多了,房租变成了100块,三个卖菜的变成了60多个,都已经建起菜场了。
不过再怎么样,也不能留在家里。家里才三分地,一人一年就100斤粮食,怎么够吃?出来的时候还要拜托别人帮我们种田,可不能让它荒芜着,会被罚款的。这些田的收成都归种田人了,我们自己还要倒贴给200块给他。而且还有农业税,本来国家说2005年就停止征收了,可是我们那里不好啊,说要收到2008年,还要多收3年。邻村有人懂法律的,就去政府闹,一条一条把法律列出来,结果就不用收了;可是我们村没人懂,大家不知道法规讲什么,只好当地政府说什么就做什么了。
说不定哪天政府就把你的房子铲平了造公路。赔偿的价格都是他们自己定的,说三万就是三万,明明值五万,你去闹,能闹得过吗?最后别说五万了,连三万都没有了,只有一万了,所以大家就不去闹了,三万就三万吧。
他讲故事的时候,就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。活着,也许就是这样吧。